嘉兴

回到嘉兴已经三天。昨天早上不可遏止地出门去游逛,拍照是一种冥想,好像想把几个月几年来落下的新发展都一口吸进眼睛和脑海里。因为国内总是发展太快,以半年回家一次的频率来说,几乎每次回来都有新发展,或者我又为自己发现一些从前从未注意到过的事物。每次也发掘开一点自己的过去。

早晨虽然是阴天,但鸟鸣婉转,绿树鲜翠欲滴。夜里是大声此起彼伏的蛙鸣。一些与波士顿的寂静沉沉相比,都是那么有生命的活力。生活在这里,让人觉得和生命本质的一些气与力相通,感觉使人收到自然的滋养。泥土是潮湿温热的,比如一块地从不可能荒芜很久,总是就会长满各式各样的花草。有漫长的梅雨季。空气有雨水滋润的味道。香樟树四季常青,因为太平常所以也不怎么惹人注意,落下来的花也不惹人注意。但这次意识到是多么想念这香樟树的味道。有了这些,没有高纬度地区地区更常见的蓝天,也没有什么可惜。宁愿常生活在这云里雨里。

故乡总是很难写的。每次回来,都发现嘉兴有那么多好东西。历史,自然,故人。比起其他的学问,对于故乡的考古,才是长久孜孜不倦的事业。别的地方的历史,学过就过去了;去过的地方也是一样。只有故乡是不断回来,因此历史总是在个人身上继续,牵扯不断。每一次自己成长之后,便能对应地在故乡的人文与地理里发现相助的样本。发现的是长久以来一直存在却被自己忽视或者,被故意埋没的历史。于是每一次,故乡成为个人成长的试验田,书写的起点,不断归来又不断从这里去往别的地方。

如果不去往远方便不能理解故乡。大概从去年开始想,总要找个什么契机好好做一些关于此地的事。写成研究论文也好,个人散文也好,或者只是多去探访,拍照,编成网络文章也好,反正有些需要被释放出来的,书写的欲望。将会是完全个人,读者看到会一目了然我与它的关系。但我希望个人自传式的书写不会成为这个计划的阻碍,希望以一种完全合乎情理的形式存在,因此而水到渠成。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,但我想我正在往完成它的那个好的方向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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